|
米花的制作虽然简单,但必须要选择个好天气,太阳要狠,不能是阴天,不然,阴干的米花结构力不好,爆时易散,吃起来也不香。好的天气下制作的米花,油爆后,绽开得象一朵含苞怒放的鲜花,红白分明,芳香四溢。
武冈铜鹅
幼时读唐诗,读到了贺知章对鹅的描写:
鹅、鹅、鹅,
曲颈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这清新悦目的画面虽然至今还在脑海里游来游去,但真正游到我的眼前,却是今年夏天在武冈一个叫九塘的地方了。
带我看鹅的是一个叫张小武的下岗工人。他和另外两个朋友从喧闹的城市带着铺盖卷来到这个村庄发展养殖,不到一年时间,这里的鹅就成片成片的了,那场面很壮观——当鹅一看见它们的主人兴致勃勃带着我前往观赏它们,它们就欢腾起来了,雀跃起来了,张开翅膀扑打着,像沙场的千军万马,搅得天地都震荡了。
张小武养的鹅叫武冈铜鹅,是和湘莲、宁乡猪齐名的湖南“三宝”。这“铜”字冠在前面,一是因为它的喙及额瘤呈黄铜色,足蹼成赤铜色;二是因为其叫声响亮如铜锣,声音可传至一千米以外。《武冈县志》是这样记载的:武冈有500多年养鹅历史,在明代嘉靖年间便已大量喂养。清代,被列为朝廷贡品,抵赋上交。
既然能被列为朝廷的贡品,武冈铜鹅的食味当然是非同一般的。主要表现在:皮薄,肉质细嫩,皮下脂肪比其它品种鹅少得多,肌肉暗红如牛肉,但又远比牛肉细嫩和松软。湖南省畜牧兽医研究所和湖南农大有关专家于1981年8月对全省的地方鹅种进行品味,在湖南省四大鹅种中,武冈铜鹅肉质最佳,食味最优。
这下不得了了,本身就爱吃会吃的武冈人又开始在铜鹅身上大做饮食文章了,他们看到铜鹅的翅膀长而粗,腿杆粗而短、足蹼宽大、蹼翼厚实,不由分说就把它当作制卤菜的上乘原料,制作成卤鹅翅、卤鹅掌;其丰满的胴体则加工成武冈烤鹅或武冈卤鹅出售。若是自食,则制成颇具地方风味的武冈血酱鹅、米粉鹅、清蒸鹅、红烧全鹅。
说到红烧全鹅,不妨在此赘言几句,这是武冈的一道名菜,1984年,武冈饮食公司的厨师代表出席湖南省烹饪技术表演会,一道“红烧全鹅”香飘全场,并誉满三湘。之后,外地客人来了武冈,都要点名吃这道香喷喷的菜,让自己的胃,享受一回宫廷的礼遇。
除了各大酒店宾馆,武冈一般的家庭也会做这道菜,但平常很少做了吃。原因是铜鹅太大,成年公鹅体重一般有七八公斤左右,成年母鹅一般也有六七公斤许,就是商品肉鹅也达四五公斤重。若不是有客人光临,谁家能一餐吃完一只红烧全鹅呢?
这里顺便介绍一下红烧全鹅的烹饪技术。
红烧全鹅制作方法简单易学,前提是必须选好体重三公斤左右的鹅一只,生长期最好六至八个月。宰杀时将血流尽,用七十至八十度的沸水烫去鹅毛,清洗干净后再割去翅膀和脚掌,在鹅的左翅膀下开五公分长的一个小口,取出内脏,又以清水冲洗干净,置于沸水锅内煮约五分钟,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用甜酒汁一两兑清水一两,将鹅全身抹遍,再放在沸油中爆炸,待鹅呈现金黄色时捞出来沥尽油,放入热锅内退油五分钟后,将鹅捞出来以少许食盐抹遍全身,再将鹅盛入蒸盆内,葱、老姜、胡椒、肥膘肉等搁于鹅上面,然后上蒸笼蒸至酥烂后出笼,用沙锅置旺火上,将蒸盆原锅汤倒入锅内,放入已泡好的白莲二两,香菇一两,淋上香油,撒上胡椒面,鲜美可口的红烧全鹅便可上席了。
五百多年来,武冈铜鹅在武冈境内自养自食,最多也只作为朝廷贡品,所以没有造成潜在威胁。但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多、农药、化学除草剂的大量使用,铜鹅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市场上出现了从外地引进鹅种冒充武冈铜鹅,导致鹅肉不好吃、卤鹅翅膀鹅掌食味不如从前的情况。
可喜的是,近年,武冈市委市政府看到了这点,已经把发展铜鹅生产作为发展武冈经济的重头戏,并制定了建设“铜鹅之乡”的决策——张小武和他的伙伴们率先办起的这家大规模的铜鹅养殖场便是最好的明证。
触摸武冈(代后记)
武冈这本书是一个生命个体的、对武冈历史文化山水风物的片面的解读。
武冈这本书完全还可以写好一点的,这个古老美丽的城市本身就是一本非常有分量的古籍。它的古,不象水果摊上摆设的水果一眼就能看到,而是像个羞涩的青衣女子,远远地躲着,需要寻找的主动;它的美,也不象寻常形容的花容月貌,而是那种农家女子的端庄和贤淑。所以我说它是古老而美丽的。我之所以写不好它,是因为我的笔墨不及它的本身,我这样笨拙的文字既不华丽又无过人之处,比之更多的写匠,我算是末流的了,这是其一;其二,我怕写这样的游记文字,此前,我真的没有过丝毫染指,虽然有点涂抹文字的爱好,但毕竟是爱好而已,就象更多的爱好体育的人当不了体坛健将;更多的爱好军事知识的人做不了将军一样。我真正的对文字的爱好,多是在小说方面,不要理论地编个故事让读者跟着同喜同悲同怒同乐罢了,作得也不是很好,说来惭愧。更让我惭愧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功力不够,又还懒惰成性,不听古人说的“勤能补拙”的教诲;明明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把武冈这本书写好,写得让读者朋友乐意接受,却还斗胆动笔,班门弄斧。不过木已成舟,我估计批评会比赞美多,但只要是客观公证的,我都会洗耳恭听,这是人到中年的好处。
顺便在这里提一点,人到中年还有一个好处,对那些不懂装懂的人,也堕落得可以不怎么在乎起来,因为多了几许宽容。不过常识性的问题还是纠正了好些,比方说我写的是跋涉武冈以后对武冈山水风物的片面解读而已,而不是别的。
古人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是一个文人最为重要的修炼。在行万里路中,吸取社会生活的养料;在读万卷书中,获得前人知识的精华;惟有如此,才能从社会和书本中不断丰富自己,充实自己。为了写好武冈,我试图过做一个勇敢的跋涉者,对那些古城遗存,那些民俗风情,那些养在深闺人未知的好山好水做一次勇敢的跋涉。但是非常遗憾,前人知识的精华获取得不多,力不从心。今天搬出的这些粗糙的文字,也仅仅只能算做一次对千年武冈的触摸——仅仅只是触摸而已。
原谅我一直不敢将这些在大自然的旅行中的所见所想称作游记,而只能称为文字的触摸。我知道游记是人人都能写的,但要写出自己的感觉和感悟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硬自称这些文字为游记的话,贻笑大方的可能性太大。不过今后,倘若能有读者跟着我这些粗糙的文字也来触摸武冈的古老和美丽的话,我想他是值得的,请相信我的话,他一定会有比我更深的、更加倍的对武冈的认识和喜欢的。
千年的武冈,是历史的武冈,是文化的武冈,是民俗的武冈,是山水的武冈。它的存在,是上天对武冈人民的恩赐,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使我有了触摸它的机会,并藉此直抒胸臆。我所想的是,我们已经发现它的存在了,倘若还继续让它沉寂下去,是没有人能够轻易宽容我们的。
感谢我敬重的武冈市委副书记朱爱媛,武冈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吕伯平,武冈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刘贻银、市政协主席肖时雄和武冈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石亮明,他们一直密切关注着我的创作,为我提供了一些公家的时间来写作它;感谢散文家刘志坚老师对我的指导;感谢李光武、肖柳校、夏太锋、肖时升、黄三畅、肖时高、何汉斌、唐谟金、杨运焰、易庆国几位老师、朋友,为我在写作中提供了大量资料;感谢省作家协会的匡国泰老师、今日女报的刘桂林老师、摄影家朱圣珍、蒋志舟、靳尚芳、贺开诚、周腾浪以及朋友张青澍、肖时玉、周芳华等为本书提供了大量图片,使本书锦上添花。
谨以这样的文字来回报让我留下足迹的武冈大地。
李锋2005年9月3日于武冈柴门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