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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修建中山堂的是第二分校主任李明灏中将。1941年3月到 1943年7月,为了纪念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丰功伟绩,为了训诫他手下几千名爱国的军官们,让他们牢记是谁开辟了中国的天空,李明灏将军派工兵连耗费近两年时间修建了中山堂。当时的中山堂,一楼、三楼用做军士、军官的住房,二楼设为纪念厅、图书室、医务室。纪念厅居中,居中的纪念厅砖墙正中悬挂着孙中山总理的遗像,两旁各挂一党旗,下摆一木制长方形讲桌。图书室居左,内藏《万有文库》全部及当时李明灏将军亲手创办的洞庭中学所置的各类图书。医务室居右,医疗设施齐全。正对中山堂大门,是一条通向校区其它地方的青石板路,两旁嵌有鹅卵石,这样,古朴的小径映衬着肃穆庄严的楼群,蓊郁的树木掩映着不张不扬的楼阁,它的格调,他的如画的意境,连再大手笔的画师,也都想驻足在此,摊开纸笔描绘下自己难耐的创作激情。
在画师们眼里,中山堂是文化的。
中山堂的文化源于它集中国传统建筑和欧洲古堡式建筑艺术于一体。它奇特的造型、大方简朴的风格,在我国现代纪念性建筑中实为少见之作。它不仅以其独特的建筑艺术著称,而且是黄埔军校二分校唯一保存完好的旧址建筑。就在不远的一些年头,它正对面的中正楼还与它遥相呼应着,而中正楼的左右两侧又有应钦楼、崇喜楼相伴,使四楼融为一体,构成了风格类似但形态各异的一片建筑群,游人到此,无不为其合理的布局所折服。但若干年后的今天,当我们不再用政治的目光去审视历史的沧桑时,我们已经看不到它应有的存在——中正楼、应钦楼、崇喜楼已化成灰烬,如果说这是悲哀的话,那么是谁,导致了这样的悲哀?
在画师们的眼里,中山堂是历史的。
没有战火,没有硝烟,但历史的中山堂再次告诉我们孙中山这个伟大的缔造者曾经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他从民间来,为了一个理想,一个目标,他变成了一个革命的人,然后,就为了这个理想,他献出了他四十年的生命。
这是每一个双脚踏上中山堂的游人所必须知道的,也是当年李明灏将军修建中山堂的要义之所在。我们可以忽略它“坐北朝南,由正厅、左右厢房、花园等组成”这样专业性的记载,但不可以忽略“人类进化,世界大同”的理想与追求,也不可忽略“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的真理。毕竟,就算历史在远离我们而去,对某些人和事的记忆却是断然不会随时间湮灭,也不敢随时间湮灭的。
红军桥
那年,原《南方文学》的编辑、广西的著名作家李时新随同广西一个电视专题片摄制组来到武冈。前者正在写一本邓小平和张云逸带领红七军北上的长篇纪实小说,后者在拍摄这个同题材的纪实电视专题片。他们怀抱一个共同的心愿,希望沿着当年红七军的足印作一次伟大的追寻,并提出要到曾经红七军将士们露宿过的木瓜桥看一看走一走,于是,我只得找来有关资料,然后亲自陪同他们去完成这个神圣而光荣的使命了。
木瓜桥又叫红军桥。位于武冈城西南15公里邓元泰镇木瓜村东,跨资水,东西走向,是连接木瓜村与沙洲坪的交通要道。桥始建年代不详,清康熙五十年(1711年)增建桥亭,同治八年(1869年)重建。全长44米,面宽4.7米。四墩五拱,墩上叠木,拱间架木,逐层往上出跳,木以上石板加重压固,构成12排木架长廊。桥廊两端砌青砖牌楼,门额泥塑楷书“木瓜桥”三字。门联楷书“木叶落亭前,际资水秋深,夜雨横飞圃树;瓜田连岸畔,看平原草绿,朝烟遥接板云。”
我们感兴趣的是木瓜桥为什么又叫红军桥。用当地流传最广的“萝卜眼里的铜钱”的故事作它的诠释是最好不过的了。好在这故事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今天,在木瓜桥西端桥头的石壁上,我们还依稀可以辨见当年红七军将士用红土写的“共产万岁”四个楷书字,笔画粗壮得无法叫岁月抹去它的痕迹。这就是历史。或许历史本身就是无法抹去的。
枪炮声隆隆的1930年12月,李明瑞、张云逸和邓小平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离开它的起义地广西百色后,由桂入湘来到武冈。听说有兵从广西而来,木瓜村的村民们如雷轰顶,自然联想到了民国15年10月广西军阀沈鸿英率部5000余人窜扰村里时烧杀抢掠的情形。为了躲避再次的灾难,弃家逃命成了村民们唯一的选择。就这样,整整一个村庄,一个下午就变得空空荡荡,杳无人迹的了。
傍黑时分,躲在山林惊魂未定的村民隐约窥视到了一支约莫3000人的部队从西北面开来,先是经过木瓜桥,然后缓缓进了村庄。“他们的装备简陋,穿着褴褛,已经进入冬季了还是穿的单衣服,随身只有一条灰色军毯。”(《早年红军过境见闻》肖建发)当时的村民们还不知道这就是红军,所以没有一个愿意下山,一个个诚惶诚恐地在山上熬了一个不眠之夜。
“红军是第二天天一亮就排着整齐的队列离开了村庄的。”年过八旬的村民何松林、张一姣、陆跃海这样回忆了当时的情景。“为防不测,我们还是在山上呆了好一阵子,估计人马确实已经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村民们惊呆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完全在他们的想象之外:昔日脏乱的屋前屋后竟然破天荒被收扫得干干净净,每家每户的门锁完好地悬挂着,无处藏匿的鸡鸭仍象往日那样在院内、禾堂里转悠觅食。而就在木瓜桥的西端桥头和附近的菜地里,村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红军将士用红土书写的“共产万岁”、“我们是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打倒刮民党反动派”等标语不仅用语言告诉了村民们他们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而且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这支军队是一支人民的军队——在菜地里,人们发现了很多被拔掉了萝卜的土坑,而每一个新鲜的土坑里,都发现放有一枚铜钱……
“他们是红军。这支红军部队是邓小平、李明瑞、张云逸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几位老人对往事念念不忘,对萝卜眼里的铜钱更是记忆犹新:“后来我们才搞清楚,他们到达这里时,已是千里转战,弹少粮缺。由于村里人一个不拉全跑光了,他们又不忍心撬开村民们的家门,只得忍受着刀刮样的北风露宿在桥廊里、屋檐下。饿了,他们只得到菜地里拔些萝卜充饥,为了不让村民们受损,就在一个萝卜眼里放一枚铜钱……”
木瓜桥是当年红七军途径武冈的历史见证,也是1945年5月抗日战争湘西会战期间,国军汤恩伯集团,第94军牟庭芳军长为阻截日寇,奉命从贵州镇远移师武冈,在这里所设的临时作战指挥部的旧址。除了桥的本身保留了我国南方晚清桥梁建筑的风格,有着珍贵的文化价值外,它的历史价值同样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我们有理由让它更完好地保存下去,象“萝卜眼里的铜钱”一样流传着,去感动一代又一代……
扶冲叶家堍
扶冲盛产杨梅,这是多数武冈人知道的,那里地势险要,山峦重叠。
但在接近抗日战争尾声的时候,扶冲叶家堍这个群山环抱的大山冲里埋下的那一段辉煌的历史,除了老一代武冈人,还能引以自豪的年轻一代却是寥若星辰了。难道,幸福真的是最容易让人忘却苦痛的么?就象和平最叫人联想不到战争。
说重了,这是中国人为什么缺乏民族感之所在。
一个深夜,我翻开了日本侵略军在武冈的历史,太血淋,不忍卒读。
我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走进了扶冲叶家堍。站在高高的山冈上,风,很软;阳光,很明媚;心情,因为那场痛快淋漓的战斗,而洋溢出从未有过的喜悦……
那是1945年4月,日本侵略军发动夺取芷江的湘西战役以后。我们知道,这场战役使日本侵略军的左翼关根支队(即58旅团,旅团辖115、116、117大队)在武阳地区遭到了我抗日军队第94军第五师的奇兵袭击,其中115大队几乎全部被歼,人心大快。
5月5日起,日寇全线溃退,117大队向花园、高沙方向急速逃窜。我军骁勇善战,将其退路彻底切断。无奈,风声鹤唳的117大队只得作最后的挣扎,迂回朝东边方向走艰险的山路回窜武冈,企图摆脱我第五师第十四团的穷追猛打。5月7日早晨,慌不择路的日寇逃窜到龙田,由于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地貌,急病乱投医地将一个过路的外地人抓来带路。外地人不知道日寇要其带往的“高沙”,误将“高沙”当作“高山”,只得战战兢兢地把117大队的官兵往扶冲的最高峰上带。这个戏剧性的插曲简直妙不可言,为日寇送上绝路无意中落下了经典的一笔。
“那天日本鬼子刚到,抗日军就挨屁股追来了。”曾经为了写这段辉煌历史的许超凡老人来到叶家堍,采访了当年躲在山林里目睹那场战斗的周满妹、邓桂英、王伟亿等老人。周满妹回忆说:“日本鬼子一听到抗日军的枪声,就晓得上当了,把那个带路的外地人放在叶家堍大路边连捅三刀,看到他还剩一口气,后来又用枪一枪把他嘣了,连尸体都是后来抗日军把日本鬼子消灭后由村里人帮他掩埋了的。”
邓桂英家是当时扶冲战场上抗日军第十四团设立的团指挥部,而新东乡荷塘村荷叶岩的王伟亿家则是该团第一营的营指挥所。
这天正午(1945年5月7日),王伟亿正在往田里挑运肥料,突然看到抗日军第九十四军第五师第一营的彭营长带着一队人马火急火燎地追赶而至。自从抗日军驻扎在王伟亿家以后,彭营长给王伟亿灌输了很多的思想,并告诉他,日本鬼子这次在绥宁县的武阳镇吃了败仗,抗日军乘胜追击了三天三夜,现在已经溃退逃窜到了武冈。还同他开玩笑说:“打仗不要怕死,带路也不要怕死,为国家,为民族流血牺牲是光荣的,我死得,你还死不得?”这样,王伟亿就甘心情愿地给抗日军当向导了,自始至终同彭营长在一起。
现在,听说彭营长带着人马在追击日寇,王伟亿赶紧撂下手里的活,二话没说就带着彭营长往叶家堍方向奔去。彭营长只带领着一个营的兵力,和溃逃的117大队一千多名日本侵略军相比,其力量当然是微不足道了,所以刚一追上,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场战斗从头天中午开始,到第二天清早第十四团团长重新又率领两个营的兵力赶过来援助,还是打了三天三夜。这期间,日军还动用了军用飞机为被围的侵略军空投枪支弹药和干粮等物,“这时候,彭营长就用缴获了日本鬼子的一个‘闪光镜’拿出来对着天空闪光,一闪,飞机上本来用来增援的枪支弹药和干粮就全部降落到抗日军的阵地上了。”见证了那场战斗的王伟亿为彭营长的机智而深感钦佩和自豪。
三天以后,差不多弹绝粮尽的日本侵略军还想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第十四团的官兵们只好调来迫击炮、小钢炮轮番轰击,炮声震了一天,几乎将雷子岭夷为了平地。
战斗结束后,胆大的王伟亿又跟随彭营长上了雷子岭打扫战场。硝烟弥漫的雷子岭战场上,阒其无人,满目狼藉。“石窝里,树林里,摆下了三百多具尸体。”王伟亿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这是仅雷子岭一处。
扶冲叶家堍之战,是武阳之捷后的一次追击歼灭战,共击毙日本侵略军近800人,打死日寇战马60多匹,缴获日寇枪支600余支。
战争已经远离,我们却不能忘记;历史已经远去,但我们必须记住。
法相洞天
去瞻仰中山堂,法相岩是必经之地,来往者都会远远望见两棵巨大的古樟,那苍劲的树干顶着擎天的华盖,宛如撑开两把巨伞在迎候远方来客。古樟下面,就是武冈著名的十景之一的法相岩,亦称“法相洞天”。法相岩的得名出自佛经《大乘义章》“一切世谛,有为无为,通名法相。”而法相洞天的得名应该是来自南宋著名参知政事、诗名震动一时的爱国诗人陈与义。当年,陈与义遭受靖康之变流落湖湘,寓居武冈时,想来也是游兴大发,就在洞内吟咏出法相洞天这首脍炙人口的七绝来:“石洞虚空路暗穿,尘襟过此觉悠然;洞门正在云深处,谁想人间别有天。”
法相岩有八个洞,洞洞相通,其中尤以太保洞、芙蓉洞、迎阳洞、花乳洞最具特色。太保洞是所有游人进入的第一个洞,象大户人家的茶堂,想不宽敞阔绰都不行。洞壁上有明代石刻多处,还有抗日战争时期就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分校的热血青年书写的醒目标语:“好男儿杀敌去!”往前,左拐弯进入一条曲折的通道,有各种形状石笋和石钟乳出现,有的象骏马奔腾,有的似猛虎卧岗,有的如僧人打坐……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盘旋而下,一条蜿蜒小溪横亘眼前,深约尺许,夏天涉水而过,溪水冰凉彻骨。待溪水不见,眼前即刻变成了一片平坦开阔地带,真可以称得上洞中的一马平川。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水田”,形状各异,界限分明。不上前亲自触摸,看不出它们是坚固的岩石结构,还以为是天真少年的游戏之作。如此的巧夺天工,不能不叫人感叹大自然对法相岩的恩宠。继续前行,左右拐几道弯,就到了芙蓉洞的洞口了。此处可见清泉悠然入洞,可闻流水潺潺有声。逢炎夏酷暑,还可辨见洞口有袅袅水气升腾,似炊烟,如云雾,游人如坠仙境。洞旁石壁上,镌刻有宋代开禧三年(1270年)州幕吴中所书金刚经四十字:“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字体隶中带篆,苍劲雄浑,虽经八百年风雨,尚笔画清晰,勾勒如新。这种佛的文化思想,无疑是智慧的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