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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芙蓉洞几十步远是迎阳洞,洞门向东,洞前是一口由洞内溪水流出的水塘。每当旭日东升,彩霞、红日,伴着水塘边上的绿树、翠竹一齐倒映水中;或是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洒在池中,辉映着千姿百态的岩石倒影,构成一幅绚丽的图画,那绚丽的美景真是美不胜收的,就连明人都感叹万千,并在洞壁上留下了“夕阳看不足,勾引客重来”的佳句。遗憾的是,这位当初为迎阳洞作了广告的明代诗人没有想到,若干年后的迎阳洞外,池塘会遭受如此严重的污染,风景会成为昨日黄花……
出迎阳洞,沿小径直走便是花乳洞。花乳洞内洞中有洞,影影绰绰,扑簌迷离。明代吏部右侍郎张元忭奉使来武冈,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在游览法相岩和同保岩的游记里,他就不会无中生有地告诉人们:“二山相距十里许,而其下泉水流伏隐隐相接……尝有人深入迷道,旋转半日乃出,则已在仙院(同保山)矣。乃知二山之石并空洞潜相通也。”古人的广告应该还没有虚假的。只是年代久远,暗泉相涌,泥沙俱下,致使今日的我们不能追随古人的脚步去寻觅那险象环生的通道,而成为一大憾事了。但在花乳洞,照样有能吸引游人目光的。沿石级下来后,有一巨大的乳白色岩石逼人而来,如素练悬空,似瀑布挂川。岩石的下面是一个不深的水坑,恰似瀑布冲成,故被游人叫做“飞瀑流泉”。往前,经过一段曲折幽深的通道,是“玉女梳妆台”,台面展平,五尺见方,厚约三寸,高与胸齐,上方石壁平滑如镜,显银灰色,看去似闪闪发光。而四周拔地而起的石笋,窈窈窕窕,亭亭玉立,有如玉女仙姿,那明亮的眸子仿佛在镜中左顾右盼。再往前,来到一个低洼处,一根丈余高的石笋巍然耸立,底部合抱,由大而小,顶端呈椭圆形。石笋旁边,悬吊着一根粗过水桶的石柱,依然长约丈许,依然气势逼人,游人一种枕戈待旦的警惕感油然而生……
从幽暗森然的洞内出来,有小径直通岩洞顶巅,顶上石林参差,奇石嶙峋。若作寻山觅水的游客,只需前移脚步数十米,便可见一气势雄伟的革命烈士纪念碑,形如利剑,直指蓝天。纪念碑周围为公园,园内繁花似锦,长年不谢;草绿如茵,四时常绿。若作寻古觅史的文化游人,便可沿洞外一路走去,宋代著名书法家、翰林学士楼钥所书的“碧玉簪”,明代万历年间镌刻的“南天柱”等等历代游人的题刻遍于石壁,可寻觅者达60余处。这些题刻,有草,有楷,有篆,有隶,交相辉映,灿若星辰,既是书法艺术的瑰宝,也是文化武冈最直接最外观最深厚的摇篮。
两条河上九座桥
在漫长的岁月里,勤劳的武冈人用汗水和智慧修筑了各式各样的桥梁。这些风格迥然的桥梁,仅在城内就有9座,不仅方便了河流两岸人们的饮食起居,一些桥梁也因融合了艺术而被欣赏,成为武冈文化上有着实用和艺术双重价值的宝贵遗产。
城内的9座桥,或大或小,或长或短连接在渠水、资水两条河流之上。两条河水蜿蜒曲折、自西向东,分别自古城美丽富饶的土壤上穿插而过。“一个古城有两条并行的河流穿插而过,这样的地方我很少发现了。”多年以前,好山喜水的诗人匡国泰专程来写武冈的“古韵”,走过了两条河流以后对这一罕见的景观赞叹不绝。但他也毫不隐瞒自己率真的观点,发出了“武冈缺乏对旅游资源的珍惜和利用,没有大醒悟,大手笔”的感叹。这是一个文化游人的感叹,有点惋惜,有点无奈。他认为武冈仅这两条河流就可以作出足够好的旅游文章来的,象其它别的美丽的古城一样。这使我想起了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河边由吊脚楼组成的小镇,以及穿镇而过的狭窄河道,还有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桥。同样,它又让我想起了余秋雨笔下的周庄,那个江南的水乡。而作为古城武冈,她的美丽是可以打扮出来的,她的魅力只是蕴藏得过于深点罢了。其实,对善于挖掘者来说,挖掘本身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先沿渠水顺流而下看看,看看桥,看看它们蕴藏的历史和文化。
兴龙桥是渠水的第一座桥,因离湖南省著名的28口古井之一的武陵井仅百步之遥,旧时亦被称为武陵桥。桥的历史过于久远而无以考证其始建年代,但明末被毁却是有史料记载的。公元1663年(清康熙2年),被毁的兴龙桥被地方官员韩宏淳、丰万玉重建,总长为24.5米,面宽4.6米,为双拱等跨阶梯式石拱桥。
桥下是潺潺河水。当地过来人说,记忆中的河水有深有浅,有缓有急。到了夏天,河水上面这里冒几个小脑袋,那里又有几个小脑袋扎进水里,煞是欢腾。往下,河水拐一道弯,就到了另一座建筑风格类似兴龙桥的攀龙桥了。攀龙桥同样的以大块青石砌成,同样的双拱,同样的具有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不同的是它始建的年代为公元1561年(明嘉靖四十年),以及它的20米总长和5.05米的面宽。
再沿河而下,即将到文庙之际(陶侃兴建的学宫大成殿),又有一桥。此桥北连学宫,南通螯山街。学宫前有当年陶侃在武冈做县令时亲手所植的两颗古银杏,银杏树下有一人工建造的水池,因桥与池相伴,桥而得名泮桥。若干年以后,泮桥因桥头修建楼房一座,登楼可眺望远处云山而改名登云桥。据《武冈州志》记载,登云桥始建于公元1574年(明代万历二年),为武冈知州宋纯仁所建。桥为块石结构,两拱,长三丈,宽二丈余,两边以石栏护边,“落成时,长桥跨波,晴虹耀影”,可见其气势远远大于上游的兴龙和攀龙两桥了。许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当今天的兴龙桥和攀龙桥还在垂首听取渠水的浅吟低唱时,昔日明珠般的登云桥却“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下游五十米处,是武冈人老幼皆知的骧龙桥,古称化雨桥,俗称让龙桥。桥北通老南门,南连资水方向的古城区,是连通古城南北主要街道的要津。骧龙桥始建时为木质结构,后被宋纯仁在修建登云桥时改成石桥。改建后的骧龙桥桥上建有楼阁,名为层云阁,其古朴的风貌一直延续到1964年被拆除为止。
又下游五十米开外是游龙桥。诚如其名,这座历史上修建年代不详的游龙桥如今早已游弋而去,再不见蛛丝马迹。好在离游龙桥不远,即可再现一桥,谓之化龙桥。化龙桥原名“义济”,修建于明代万历年前。万历年间,同样得到武冈知州宋纯仁的重修,并取化龙桥名。公元1662年(清康熙元年),再次得到地方官员韩宏淳、张起凤的重修,并在桥上修建了“观音阁”,阁内供奉观音菩萨,朝拜者云集,香火鼎盛,直到公元1813年(嘉庆十八年)才得以补修。公元1869年(同治八年),无情的香火烧毁了观音阁。两年后,信徒们自行捐款重修,距今虽有个半世纪,但其宽阔的阁殿内朝拜的香火一直袅袅绕绕。
这五座座座带“龙”的桥,不仅凸现了武冈的文化,也浓缩了武冈的历史。用民间的说法是和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第十八的儿子朱缏有关。朱缏被朱元璋封为岷王定居武冈后看到其四兄朱棣当了皇帝,心中咬牙切齿,发誓自己也要过一回“皇帝”的瘾,于是大兴土木修建了王城,引来渠水贴城而流,作为王城的天然屏障,并在渠水上建造了以上五座桥梁。为了给桥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并藉此实现自己有朝一日登上皇帝宝座的愿望,他将第一座桥取名为“兴龙桥”。或许是天意不让他有此邪念,来不及为第二座桥命名,他竟然一命呜呼了。百姓觉得当不当皇帝是有天命的,朱岷王是朱元璋的儿子,是攀龙附凤来到武冈的,于是就把第二座桥称为“攀龙桥”;给第三座桥取名的时候,百姓认为朱王是一个花花太岁,除非皇帝把皇位让给他,这样,“让龙桥”的名字一直在百姓的口中传了下来。在百姓心目中,朱岷王一直是条漂游不定的野龙,不是真龙,就把第四座桥称为“野龙桥”,后来人们嫌野字太土太俗,就将“野”字改成了“游”字,叫“游龙桥”。朱王一死,当皇帝的野心如同南柯一梦化为泡影,人们就将第五座桥取名“化龙桥”……传说毕竟是传说,是茶余饭后的轻松一笑,顶多给古老的桥梁建筑增添一份神秘的色彩而已。
渠水的最后一座桥叫洞庭桥,因渠水自此汇入资水,水流呈开阔之势而得名。洞庭桥建于公元1742年(清代乾隆七年),毁于公元1870年(同治九年)的兵火,后复修成木质桥梁。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分校迁来武冈后,李明灏将军曾于桥畔修建一亭,并亲笔题写“潇湘亭”扁额悬于亭上,后被毁。现存的简易桥梁,除了方便南来北往的车辆人流,再也不能与昨日同日而语了。
穿古城而过的另一条河是资水。水流湍急的资水蜿蜒而来,过城步到武冈已然变得温顺了。这绸缎般光滑的水面蜿蜒曲折,先流经梯云桥,再钻过玉带桥,然后向东向东再向东,一路欢快着奔向洞庭。
梯云桥位于古城的南门口,旧称“安济桥”,因座落于城南资水上,武冈人习惯把它叫为“水南桥”,为宋代所建。据清代那衍的《重修梯云桥记》载:“宋宝佑三年(公元1255年)学博唐日宣始梁之,曰安济。”桥以巨型青石筑建。又据明代武冈知府欧阳谟《重修城南梯云桥记》载:“水南石桥,嘉靖二十七年(公元1548年)圮,以木架之,岁费数千余金,旋即冲塌,水涨舟渡,淹溺甚众,隆庆六年(公元1572年),知州宋纯仁首议再建,捐俸一百二十金。以倡。州之人民,凡有公私,佐费一千三百两有奇。长二十余丈,高一丈八尺,广一丈六尺,分为七拱,鸩工采石,始万历元年(1573年)秋,二年夏几成,大水,复圮,三年九月始落成,规制完固,屹然利涉,于是以州南云山巍峨叠拱,因名其桥曰:‘梯云’。”公元1663年(康熙二年),桥第三拱将圮,武冈知州吴从谦率官员韩宏淳、敖翮、丰万玉等集众重修。公元1731年(雍正九年),桥与渡头被洪水摧毁,州牧叶居仁和邓子先等人再度倡导予以重修。重修后的梯云桥历经两百多年的风雨,终是千苍百孔,摇摇欲坠了。1979年,当时的县人民政府拨款27万元,拆旧建新,将一座长70.1米、宽13米的空腹式石拱桥重新筑建在资水之上。新建的梯云桥两拱,单拱跨径28米,看上去气势磅礴。遗憾的是气势足了,那原汤原汁的古韵却少了。当年两岸一路排开的吊脚楼映衬着古桥倒映在水中那恬静的画面,早已经躲进了历代文人墨客的诗文之中。作为文人,他们是幸运的。宋代参知政事、著名爱国诗人陈与义虽然遭受靖康之变而流落湖湘,寄寓武冈,但他有幸站在此处看“横江虹跨水中天,月夜伊人可扣船;何事扁舟归棹晚,片帆无碍过前川。”当时诗人是在一处叫“济川回舟”的景点作下此诗的。景点紧挨梯云桥,为古代武冈著名的八景之一。到了清代,武冈州牧席芬诗兴大发,浪漫倜傥地“载酒携琴寄小船,伊人宛在自炯沿。满川澄渌三更月,万顷柔蓝一色天。杯渡不惊鸥懒避,棹歌相引益鸟争先。只今柳暗沙明路,风景依依似往年。”
早些年,资水上竹排成行,争先恐后的场景是两岸游人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放排人在悠悠的资水中把梯云桥抛在脑后后,一座更为壮观的桥梁便要豁然横亘在眼前。这是有着一个非常动听的名字的“玉带桥”。玉带桥在凌云塔上游。明末,荒淫无道的朱岷王无力保住自己统治者的宝座,被农民起义军揭竿追击。落荒而逃的朱岷王惊慌中遗玉带于桥上,桥因此而得名。虽是传说,却表达了老百姓追求美好的愿望。
最初的玉带桥修建于明代,后圮。公元1701年(康熙四十年),社会名流王之枚倡导社会各界捐款重修,以木架成,三年后再以石铺砌。五十八年后的1759年(乾隆二十四年),桥又圮,又修,时间是公元1805年(嘉庆十年)。公元1859年(咸丰九年)毁于兵火。公元1865年(同治四年),又捐款重修。同治十三年三月的一天深夜,春寒未尽,一群乞丐于桥畔烧火取暖,谁知火势蔓延,全桥尽毁,仅存二墩。之后在武冈州牧张宪和的倡导下再度重修。重修后的玉带桥“下构雀巢,上复鳞甍,左右重檐,东西为门,桥下各葺屋以僦居人,令司启闭。”由此可见,其设计之精美与化龙桥相比,是有过之而不及的。如此匠心独运的艺术之作最终还是没能保存下来。现展现我们眼中的已又是经过1948年和1972年两度重修的了。
伫立桥头,我居然有过缺乏理智的念头,想若是有朝一日,能恢复的古桥梁得到恢复,再清理渠水与资水的河道,让其水流通畅,波光粼粼,再摇来几只乌蓬船,在两岸垂柳的映衬之中缓缓摇曳,在蔚蓝的天空下,乌蓬船上升起一缕白白的炊烟,炊烟则穿过桥洞飘到两岸,那样的心情该是何等畅达何等惬意啊。
(本文参考:武冈城十桥记 作者杨运焰)
云中之山
出古城五公里许,拔地而起的云山陡然耸峙,郁郁葱葱。
武冈云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山,美丽而神奇,《道书》将她列为全国第六十九福地,又素称“楚南胜地”。因山间云幻林丰、水秀峰奇,宋徽宗便告诉我:“云山七十一峰,烟云变幻!”又因山间寺庙僧塔、古道亭阁交相辉映,历代文坛圣哲、墨客骚人也多有吟唱,清代诗人刘文徽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誉了:
“山以云名云既山,
云生山头山埋云;
山静云动云无定,
云多山少山难分。”
这样,我对云山有了理性的认识,知道了云山是以终日云雾缭绕而得名的。尤其遇上雨后天晴,它的云,飘渺翻涌,迷蒙奔突。那情那景,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无以描绘的。《湖南考古略》有这样的记载: |